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很多人说过我是愤青，他们说的时候大多是带着微笑的，语气里有一丝婉转的讽刺。面对这种情况，我多半是用同样的微笑回复，不说话，不反驳，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是“愤青”，虽然我并不喜欢“愤青”这个称谓，虽然我并不认同许多真正的“愤青”的言行。我不反驳是因为我知道，他们这么说我是看到我表现出对某人或某事的愤怒了，他们或许觉得这样的愤怒有些夸张，有些无奈，并且不能改变任何现实。

我也许会部分同意他们的看法。但是，我做人的第一原则仍然是：保持愤怒。

愤怒的确不能改变任何现实，但愤怒能够清楚地表明你的态度，继而影响他人的态度。我觉得人活着是必须有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的，否则就连狗都不如。特别是当你的智商，良知，道德，尊严受到挑衅，侮辱甚至践踏的时候，你首先要亮出你的态度。因为在这种时候，平静就等于低贱，沉默就等于无耻。鲁迅先生当年笔下那些麻木地看同胞赴死的中国人，正是这种平静和沉默的诠释者。然后先生是这样说的：“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这是先生的愤怒之语，是日后先生被小人围攻的把柄。一个人愤怒了就是会有这样的麻烦，且也并没有改变多少当时的愚弱的国民，然而先生的伟大与不朽正是因为他的愤怒。如果要说先生的愤怒没有实际的效用，那么我至少可以说先生影响了我，拯救了我，让我始终警醒自己不要沦为那样的看客。这效用对别人是微不足道的，对我却是终生受用的。我现在拿先生出来说事，并不是说我的愤怒同先生的愤怒一样伟大。我想说的是，请不要拿“愤怒有什么用”这种功利的态度来看待愤怒，这不是一只股票，这是一种气质，它也许是天真的，也许是无奈的，但它是不容轻视和调笑的。

我这样来为自己的愤怒开脱其实毫无意义和必要。我自会保持自己的愤怒，不用别人来认同或肯定。但最近发生的一些关于中国的事，颇让我觉得应该来说一说愤怒这件事。我很想问问有些西方人：“你凭什么这么生气？”还想问问有些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是的，我知道我这些问题都不会有什么人来听，更不用说回答了。我这么问也许本来就是徒劳的。但我仍然要说出自己的态度，因为我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因为我不想成为一个沉默的奴才。

（未完待续）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是一个热衷于高喊爱国口号的人，我甚至是痛恨民族主义的；我也不是北京奥运的热切支持者，我甚至是厌烦无休止的奥运宣传的。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我的根在哪里，我的天赋是什么。答案就是：中国。我无法脱离这个词而生存。最近一个月，我看了很多，想了很多。我渴望能够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就从这篇转贴的文章开始：

4/7巴黎痛定思痛 ，强国才是根本

        距离4月7日已经三天过去了，我以为我可以稍微平静下来，可以写一下关于那一天经历的一些事情，我无数次打开blog，结果到最后又关上，因为无论如何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心平气和。实际上，我现在仍是四肢冰凉，从胃部向上无法抑止的发颤──因为刚刚友人给我发了篇一名与我同样经历过4.7巴黎火炬传递的中国留学生写的文章──然后我就这样了。根本无法控制。

        对4月7日的巴黎已经有很多亲身经历者写的文章，恨不得字字血泪，我要告诉你，这些都是真实的，他们所经历的嘲笑、侮辱、挑衅、谩骂、殴打，都是真实的，而且发生在光天化日、以“自由、民主、博爱”为建国根本的法国，在世界闻名的浪漫的自由的花都巴黎。而他们遭受到这些只因为他们手举着五星红旗，高喊着 “one world , one dream ”而已。

        在走出国门之前，我一直以为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真的不同往日，事实证明红色的中国永远是西方视觉里的异数。

        小时候学课文，看到近代史里的海外华人倍受欺凌然后希望祖国更加强大的描述，也仅仅是当成课文来学，因为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对于这些确实只能想像，无法感受。是的，我现在要说的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了一贯优雅有礼貌的法国人粗鲁野蛮的一面，而且是自己作为承受这种粗鲁野蛮的一方。这种屈辱、委屈的感受将一辈子烙刻在我的身上、心上，也许一辈子也无法消弭。不甘心，无论如何也无法甘心，如果你发现你所面对的“敌人”是整个国家机器和恨不得整个世界的媒体以及被媒体牵着鼻子走的民众，你会发现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完全无用武之地，因为处于这种群体意识中的西方人已经变成只听愿意听的，只看愿意看的，无理也要绞三分，得理更是绝不会饶人──这种群体意识是如此可怕，以至于身处其中的个体已不自知的被这种意识所左右，比如说这个例子：

        北京奥运火炬于9日在旧金山传递时，再次遇到数以千计民众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在火炬传递途中，印有五环手铐的T恤衫、传单和展板，以及各种抗议旗帜随处可见。当天至少有5名火炬手退出了传递；而火炬在传递途中则出现惊心动魄的5秒钟，旧金山的奥运火炬手之一，Majora Carter在火炬传递到她手上的那一刻，从衬衫袖子里抽出并展开一面支持西藏的小旗帜……Majora Carter说，以前她不是非常了解西藏的事情，几天前才做此决定。“当我发现和了解那里正在发生的人权迫害，作为一个热爱自由的美国公民，我觉得我无法不为他们举起他们的旗帜。”

        类似的事情在法国也到处在发生，我亲眼所见，参与藏独示威的很多年轻的法国人，一边喊着“解放西X”的口号一边打闹耍酷，仿佛这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节日，而他们只是参加狂欢的人群。──这也是我感到寒心和不甘心的一个主要原因──我相信这些年轻人、甚至包括很多其他年龄层次的法国人，对与西藏问题仅有的来源就是当地的媒体，而法国媒体在西藏问题上的统一态度我这里就不用赘述了（《Libération》《le Monde》等都公开支持藏独，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对西藏人民并没有特殊感情，却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就是西藏人民的救世主，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让他们可以随时变得激进并且听不进任何不同声音。他们不会去想是谁在多么艰苦的条件下牺牲了多少解放军战士修建了青藏公路，也不会去想是谁给了藏族自治区多少经济上的优惠政策，更不会去想是谁让青藏高原有了铁路，是谁帮助西藏在数十年的发展超过以往千年的发展！───因为媒体不会引导他们去了解这样的事实，甚至他们会引导他们想：这是中国政府更方便控制西藏的手段！是的，他们会这样的反驳你，让数不清为了解放西藏农奴、为了建设西藏而牺牲的中国人都成了一个笑话！所以在中国媒体发布314拉萨暴动的video后，几乎所有的西方媒体都会下意识反应，这是不是个假的video，是不是中国政府制作出来的？（我这个说法并不是臆测，不信可以看以下这个链接：西藏事件！留学生在法国2台的奋力抗辩 ， 或者去搜索 le monde 之类的法国报纸上的文章），如果有藏族人站出来为中国说话，会被评价为“已被中国政府洗脑”──并且我们所有为自己祖国说话的国人都被冠以这样的标签。如此的情形下，沟通还有可能吗？？就好像中国政府邀请外国记者进藏采访，为什么最后在这边铺天盖地播出来的只是几个喇嘛在那里哭诉被关在寺庙里，而没有采访那几个平民死者的家属？喇嘛们可只是被“管制”起来，那些汉人可是死了啊！

       我对西方媒体已经完全失望，不关是BBC还是CNN、le monde还是radio france,等等等等。全世界都在盼望中国出丑，都希望奥运办不下去。当我和我的一个同学孤零零站在一片黑旗的包围里，在巴黎时雨时雪阴沉沉的天气中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盼到火炬的到来，却看到面部表情古怪的法国运动员做出一副逃亡样子狼狈的在警察护送下，手里举着已经没了火的火炬时，我一口气憋在胸口直欲窒息──之前陆陆续续经过的可口可乐宣传车和lenovo的奥运宣传车已经被法国人哄走了，现场就像一个观摩滑稽剧的剧场，这怎么能是我心中神圣的奥运圣火传递仪式──直到我听到耳边清晰的传来一句：c'est ridicule.（It's ridiculous）──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这是一种比面对敌对、愤怒的情绪更刺痛、更深刻的耻辱感。你能感到么？我的这种难以言说的耻辱感？！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手中的红旗紧紧握住，拼命举的更高、更靠前，只能扯破了嗓子喊几句“un monde un rêve (one world one dream)” “Pékin , Chine ” 之类的口号──除此之外，我真的做不了什么。我无比感受到个人力量的渺小，无比从体内从骨子里意识到一定要竭尽所能的强国，强国，强国！！！

      我实在不愿反复重温这一段，这之后的也同样，我怎么能忘了le monde报道说参与火炬传递的法国运动员曾经要求佩戴反奥运五环的五手铐标识参加传递仪式？！怎么能忘了那些站在lenovo奥运宣传车上的法国工作人员将一张支持藏独的宣传单贴在了宣传车上？！再请大家看一段火炬终点站巴黎charlety体育场外的录像
  

这也是一部披着非主流外衣宣扬主流价值观的电影。这是一部蓄谋讲述崇高的电影，他的故事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但因为电影语言的美化，这个原本真实的事件披上了一件充满理想主义光环的外衣。这光环是如此耀眼，甚至于带上了宗教的意味，企图在不知不觉中感化观众。也许正由于这份崇高的企图，这电影的造作之处更甚于它的真实之处，故事原本的力量反而沦为了一个空洞的意识形态。

这个故事其实可以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一个年轻人为追求纯粹精神自由的殉难史。主人公克里斯抛弃了一切物质条件和人际关系，孤身走向自然，最终在阿拉斯加的荒野中死去。电影把他的经历编排成“新生”，“青春”，“成人”，“家庭”等几个阶段，克里斯分别在这几个阶段经历了友情，爱情，甚至父子般的亲情，但他都一一拒绝，毅然决然地奔向阿拉斯加的荒野。克里斯对他的精神追求其实说的很含糊，但他逃离物质生活的勇气和态度足以激起观众的认同和向往。然而，电影的主旨却并非逃离和孤独，恰恰相反，电影要做的是感化克里斯和观众，回到正常的社会生活中来，因为在人群中有爱，真正的幸福在于分享。克里斯流浪的一路正是体验不同人间真情的一路。编导在这部电影里简直像个全能的上帝，无所不在地指引着迷途的克里斯，还有迷途的观众回到正确的路上来。而当克里斯最后被阿拉斯加的河流困在荒野中，无可奈何地死去时，这简直就像是上帝最后的惩罚了。他一心奔向自然，却困于自然，死于自然。这最后的结局也是最后的启示。果然当克里斯奄奄一息时，他想到的是重回被他唾弃的父母的怀抱，而他最后的遗言也是“幸福在于分享”。就这样，一句牧师的说教在一个愤青的口中说出。电影可以完美的落幕了。愤青死了，Into the wild因此脱离了主流电影的形式窠臼，但在观念上，它却无比忠诚地捍卫了主流。